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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（第3页）

李言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，空气里的硝烟味儿熏得他脑子难受，他走出小区，沿着那破烂的盲道，有一搭没一搭地前进着。大街上，商户都关着门，路上人影都没几个，偶尔几辆比亚迪开过去，速度快得也让人知道他们是在赶着回家过大年。

李言走到脚底酸痛，看到前面终于有一道亮光，他走过去，是一家小卖铺，店里几个人支着个小桌，上面放着电磁炉，煮着满满一锅火锅。一个人原本在哈哈大笑，看到李言走进，拍着大腿叫了一声：“生意来了！”

他走过来，搓着手问道：“你看你要买什么？”

李言就把埋在衣领里的脑袋拿出来，扫了香烟柜一眼：“来包万宝路。”

拿过那白色烟盒，李言还是感觉不对劲，太重了，他要的不是这个。李言就站在那里，绞尽脑汁地想着。大年三十，李言穿着黑色的羽绒服一个人站在别人商店门口，很久都一言不发，让店主怵得慌，想要赶紧把这个人赶紧赶走。

店主还没开口，李言就说话了：“给我来几个红包壳吧。”

店主赶紧从香烟柜底下抽出红包壳，钱都没要，挥挥手：“送你了，赶紧走赶紧走。”

李言就捧着那轻飘飘的红包壳，游荡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。街上那么黑，好像走在路上的不是李言，而是他的影子，而他早就钻到了那地下去。他希望最好有什么东西能够把他拉出来，或者制造一点什么动静也好，爆炸？车祸？杀人案？都无所谓，只要不要这么凄凉，不要这么寂寞就可以，可是大街上，就是一无所有。他期待着一场意外，可意外只在意料之外，李言期待中的事，向来都是一无所获。

游荡了很久，李言又游荡回了那棵蓝花楹下。看到那棵蓝花楹，粗糙的，干枯的，衰败的。李言恍然大悟。

李言摸着里面空荡荡的红包，站在蓝花楹底下嚎啕大哭。他明白了，他要的是去年这个时候，那个水晶吊灯之下，把红包放在他朝上的手心里，温和地对他说“新年快乐”的那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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树枝想去撕裂天空

却只戳了几个微小的窟窿

它透出天外的光亮

人们把它叫做月亮和星星

顾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