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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（第2页）

神父："莫宸，你愿意以后谨遵结婚誓词无论贫穷还是富裕、疾病或健康、美貌或失色、顺利或失意，都愿意爱她、安慰她、尊敬她、保护她?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她永远忠心不变?"

如果当初不是莫宸送你去上学，给你地方住，给你钱花，你以为你能有今天吗？莫宸如果那天不操你，把你丢出去，你就会回红灯区被其它老男人操，躺在老得流油的男人底下叫。你会得性病，得艾滋，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挣扎。没有钱，没有爱，什么都没有。有一天你会死在那里，死在你最讨厌的地方，落得和你妈一个下场。

莫宸："我愿意。"

神父："韦奕妮，你愿意嫁莫宸作为你的丈夫吗，与他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?无论是疾病或健康、贫穷或富裕、美貌或失色、顺利或失意，你都愿意爱他、安慰他、尊敬他、保护他?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他永远忠心不变?"

你以为尊严和身体很值钱吗？一文不值！你不记得红灯区里那些妓女一晚上多少钱了吗？她们得卖多久的身子，才付得起你一学期的学费。这个世界上，想售卖尊严和身体的人，到处都是。这两个东西只有高高在上的时候才昂贵，一旦真的想要转换成金钱，大把多人求路无门。你看看医院里为孩子下跪的父母，看看法院门口崩溃大哭的妇人。你以为你是什么货色，好像以为把尊严和身体卖了就是天大的委屈了。我告诉你，你什么都不是！

韦奕妮："我愿意。"

李言举着dv机，安静地淌了满脸的泪。苏联在上个世纪宣布要向地心挖掘，并在1991年把它挖到了一万两千米深。人们说这个可能是地球上最深的洞。但地球上最深的地方是李言的心，他躺在里面，怎么都走不出去了。其实也很好，这里什么都没有，很安静。他可以在这里流很多的泪也不会被说软弱。

李言缩在椅子上，躺在他心口处那远比一万两千米更深的洞里，抱头痛哭起来。

白毯上的男女终于将嘴唇相碰。

哥，嫂子，我祝你们，百，年，好，合。

第二十章 新年快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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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言的主心骨被抽走了一半，现在就只剩下了另一半。大二下学期结束后的那个寒假，那该死的、无法避免的春节如约而至。

大年三十，李言坐在那一室一厅的老房子里，开着电视，看主持人讲尴尬的新年贺词。桌子上，李言给自己坐了满满一桌菜，饺子、鲈鱼、烧排骨、炖牛腩，他按照网上的步骤小心翼翼地做着，结果味道竟然也不错，只是李言吃了几口，怎么都再吃不下，就放在那里，冷了，腻了，飘着黄色的油光。闻着空气里的饭菜味儿，李言吞咽了好几口，最后还是忍不住跑到厕所的洗手台上呕吐起来。把自己亲手做的饭菜全吐干净了，李言反而感到无比的轻松与自在，这让李言怀疑自己可能是什么受虐体质，好的他永远享受不了，只有疼痛会让他感到熟悉。

不对。李言想着。这不对，哪里都不对，还是缺了什么。

他僵硬的脑子转了又转，什么都想不出来，大年三十晚上八点，春晚要开始的时候，李言把电视关了，踢踏着棉靴下楼。楼下的蓝花楹花期早过了，光秃的树枝指向天空，把那块黑戳破几个小窟窿，露出里面的星星与月亮。*

是蓝花楹吗？不对，不是，不是蓝花楹的问题。也不是香烟，不是刚刚同学给他发的新年祝贺，也不是导师发的进度问询。是什么，是什么。李言，你好好想想，你那么聪明，你知道答案的。

李言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，空气里的硝烟味儿熏得他脑子难受，他走出小区，沿着那破烂的盲道，有一搭没一搭地前进着。大街上，商户都关着门，路上人影都没几个，偶尔几辆比亚迪开过去，速度快得也让人知道他们是在赶着回家过大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