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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（第1页）

张萍勉勉强强撑过了怀胎十月，然而身体还是非常虚弱。这年秋天孩子出生，是个非常瘦弱的男孩，像个小耗子似的肿着眼泡，连哭声都是细细的，好像随时要断气。张萍瘦弱的不堪，也没有喂他，亲戚邻居不知道从哪里凑了一点小米来，让张萍给孩子煮粥。可是这么小的孩子，压根就不能吃东西，非要喝奶。

张萍虚弱的躺在床上，几乎也没有言语的力气，屋子里点着灯，她妈在床边照顾她，帮她哄婴儿。李建民蹲在院子里，不停的抽烟。

李建民他不敢回家，不敢走进屋。

他害怕看到张萍憔悴凄惨的模样，害怕看到那个气息奄奄的婴儿。大半夜的时候，他才悄悄的进了屋，低着头，始终不敢抬头看张萍。

张萍并没有注意李建民，她太虚弱了，压根就没有力气搭理李建民。李建民鼓起勇气，坐在床边去想看看她，看看孩子，张萍也不睁眼睛。她伸手挡开了李建民的手，虚弱道:“我累的很，你自己洗脸洗脚睡吧。”

李名秋哄着水元睡觉，听到李建民倒洗脚水，以为这是要睡了，然而没过多久，他听到了开门关门，李建民的水鞋踩的咣当咣当的，好像又出门了。大晚上的，他又出去了。

水元睡的小脸通红的，李名秋将盘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双小手取下来，悄悄下床。

他打着手电筒，摸去厨房，果然看见杂物间立着的那杆枪不见了。

他回到床上，注意听着动静，然而并没有听见山上有枪响。到半夜，也不见李建民回来。

次日起来，李建民人不见，枪已经在原处。家里没有什么变化，他没打到什么东西。

李建民经常半夜半夜的不着家，而且悄悄就走了，也不跟家里人说。李名秋每天到了那个时候，都会听见他出门的声音。

粮食

李名秋感觉很心里不安。

他怀疑李建民去做贼去了。

大半夜的，偷偷摸摸出去，除了做贼，还真没有别的理由能讲通。

关于这些事，他其实悄悄听过一些风言风语，大队有几个年轻小伙子，曾经悄悄商量着去公社偷粮食。偷没偷成不知道，好像是偷成了，又有人说没偷着，反正具体的没人知道。这种事情，偷偷摸摸，大家都不敢说的。

偷东西，做贼，在这乡下并不是什么稀罕事，尤其是又是这种饥荒年。张萍养个狗都不敢拴在外面，要锁在猪圈里，就是因为怕被人偷去杀吃了。李名秋有次夜里起夜，看见好像有个黑影从墙后跑了，不用说肯定是贼。

做贼的，多半也都是其他村的村民，一般人不会，也不敢在自己村里偷。兔子不吃窝边草，没面子，丢人，而且容易被抓住，起纠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