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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自己有时候也弹一弹,不过是玩票性质,而方敏抒弹得要好多了,只是他自己外行,看不出听不出她和钢琴演奏家的差距。
他也不由自主地抱臂靠在门边上,这天晚上没有月亮,但他忽然之间也安静了下来,沉入到这条奏鸣曲中。
过了好一会儿,琴声停了。
坐得端端正正的方敏抒深深地吁了一口气,没有再继续弹下去了。
小房间里响起木晨曦孤零零的掌声。
她转过头来时,刚才脸上那种死气沉沉也已消失不见,只是抿着嘴,因而白皙的脸颊上露出两个酒窝来。
“弹得好呀。”
她只是半低着头说了一声,“谢谢你。”
然后又面对着墙壁了。
到底还是没有好啊,方敏抒看着眼前的墙壁想,不知道应该跟他说什么,不知道该说愧疚还是感激,又或者是其他。
抑郁袭来的时候会失去自我,变成另一个人,就像陷在一个深深的沼泽里,越用力挣扎陷得越深。
从确诊那天开始,她就知道自己的身体和别人不一样,是遗传性的,病理性的。
只是怀着希望,希望自己能好起来,虽然很渺茫。
十年前,伞盖一样的凤凰树开着红花,哥哥捏着自己的手从瑞澜市立医院走出来。
他们吹着瑞澜的海风,走在满是涂鸦,红砖房和鸢萝的瑞澜街头。
她记得那时候自己的心里空空荡荡的,也是什么话都不愿意说。
海鸥飞过来,落在她和哥哥的面前,哥哥从手里撕下一块面包皮扔给它,它吃了,然后飞走了。
之后,哥哥说,“敏敏,没什么大不了的,慢性病,治着就行了。”
她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瑞澜的街头常常有流浪歌手或是街头艺人,兄妹两人在一个没有观众的歌手面前站立了许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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