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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席间,秦臻始终恪守着“私人聚会”的约定,绝口不提任何与招降、封赏相关之事。
他只是以一个纯粹的军事爱好者,一个求知若渴的晚辈学生的姿态,与李牧、廉颇二人,纵论天下兵事。
从赵武灵王“胡服骑射”的变革,如何深刻改变了中原的战争形态,谈到乐毅如何以弱燕之师合纵五国,连下齐国七十余城的奇迹。
再论及秦国新式骑兵在洛邑之战中的实战得失,秦臻不仅详细询问了李牧作为对手视角下的实战感受,更虚心请教其缺陷与未来改进的可能方向。
秦臻对兵法的理解之深,对战例的剖析之透,远远超出了李牧的预料。
他本以为,秦臻不过是善用奇谋诡计,如那洛邑之战的“天火”一般。
却未曾想到,他对兵家正道,对堂堂之阵的理解亦是如此精深。
而当话题,逐渐转向北疆草原,转向那与中原鏖战了数百年的匈奴之时,李牧才真正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可怕。
“先生于北疆戍边十数载,对匈奴之了解,当世无人能出其右。”
秦臻为李牧满上一杯酒,虚心请教道:“臻有一惑,萦绕心头久矣。匈奴控弦之士数十万,其势不可谓不强。然,其为何始终未能如犬戎破镐京一般,真正威胁到中原腹心?其战法之利弊,究竟何在?还请先生不吝赐教。”
这个问题,精准敲开了李牧的心门。
这是一个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政治色彩的军事问题。
更重要的,它触及的是李牧倾注了半生心血、最为熟悉、也最为骄傲的领域。
在酒精的微醺与秦臻那真诚的求知目光之下,李牧那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。
他放下了戒备,放下了敌我,以一个纯粹军人的身份,开始了他与这位“敌人”之间,第一次,也是最深刻的一次军事交流。
“武仁侯所言不差。”
李牧的声音依旧沙哑,但已不再冰冷:“匈奴之强,在于其‘散’。其民逐水草而居,无城郭之守,无仓廪以囤积。来如天坠,聚散如流云;去则若电逝,踪迹渺难寻。
其兵,生于马背,长于弓弦,人人皆兵,动辄可聚数万控弦之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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