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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六六,十七点大!”
“哈哈!中了!”那赌客乐了,五毛变一块。
老刀立刻拍了一下大腿,转头对阎解成说,语气带着夸张的遗憾:“你看!我说什么来着!老弟,你就是太小心!刚才那一毛要是跟了,现在不就变两毛了?白给的肉都不吃啊!”
这一下,阎解成心里像被猫狠狠挠了一把,后悔得肠子都青了。他看着那人喜滋滋地把一块钱收好,感觉那本该有自己一份的“两毛钱”长翅膀飞了。
过了一会儿,老刀又指着牌九桌一个位置,对另一个看起来犹豫的新手嘀咕了几句。那新手咬咬牙,拿出仅有的两块钱押了上去。结果牌一开,竟然是个“对子”通吃的局面,虽然不是最大的,但也一赔三。庄家数出六块钱推给他。两块钱,眨眼变成六块!
老刀又凑到阎解成耳边,声音像带着钩子:“瞧见没?这就叫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。那兄弟听我一句,两块钱敢押,这不,六块到手!拉几天车能挣六块?老弟,我看你人实在,才跟你多说两句。这地方,玩的就是个心跳,赚的就是个快钱。你辛辛苦苦蹬一天,风吹日晒,能落手里几个子儿?在这里,运气来了,一盏茶的功夫,顶你干十天!”
阎解成看着那新手捧着六块钱,手都在抖的样子,再听着老刀的话,心里那点防线彻底松动,剩下的只有强烈的懊悔和蠢蠢欲动。他兜里的毛票变得滚烫,仿佛自己已经错过了好几个“五毛变一块”、“两毛变六块”。
老刀察言观色,知道火候已到,反而不再紧逼。他拍了拍阎解成的肩膀,脸上露出那种“朽木不可雕也”的似笑非笑:“行啦,老弟。我看出来了,你啊,就是来看热闹的。也罢,这财帛动人心,也得有那福分和胆子接才行。你慢慢看吧,我忙去了。” 说完,他真就摇摇头,转身溜达到另一桌去了,仿佛阎解成已经是个“没指望”的旁观者。
他这种放弃的态度,反而让阎解成更加难受。仿佛自己真的因为胆小,错过了一个唾手可得的发财机会。他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着赌桌上钞票飞舞,听着赢家的狂笑和输家的咒骂,这两个小时过得飞快。等他感觉腿都站麻了,屋里浑浊的空气让他有些头晕时,才发现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。
心里空落落的,既有没敢下注的庆幸,更有错失良机的强烈懊悔。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依旧喧嚣的赌桌,默默转身,挤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屋子。
室外清冷的夜风一吹,他猛地打了个激灵,脑子清醒了些。到墙根,开锁,蹬上三轮车。
本想着晚上去火车站看看还有没有冤大头,可今天毕竟在这里面受了刺激,搞得杨业成身子有点疲惫。想想还是算了,回家吧。
他用力蹬了一下车镫子,朝着四合院的方向骑去。但老刀的话、那些赢钱时通红的脸、还有那瞬间翻倍的钞票。还是让阎解成口干舌燥。
阎解成拖着有些发飘的步子推开家门时,屋里已经点起了煤油灯。
昏黄的光晕下,吕小花正抱着刚哄睡的儿子,轻轻拍着。见他回来,立刻将孩子小心放进旁边的摇篮,脸上绽开笑容迎上来。
“回来啦?今天怎么比平时晚些?累坏了吧?”她习惯性地接过阎解成脱下的、带着外面寒气和淡淡烟味的外套,顺手拍了拍上面的灰,“快洗把手,饭菜在锅里温着呢,就等你开饭。”
她利落地端出饭菜:一盆清汤寡水、能数得清有几片叶子的熬白菜,一小碟没多少油星的酱拌土豆丝,还有几个掺了麸皮、颜色发黑的窝窝头。这就是他们一家三口日常的晚饭。
阎解成闷声不响地洗了手,坐到桌边。吕小花给他盛了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,自己也坐下,一边拿起个窝头,一边随口问道:“今儿个活儿怎么样?跑了几趟?钱……还顺当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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