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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雷四起,疾风骤雨倏地降临了淮北的土地,一时倾盆如注,风雨如晦。
已是黄昏,大雨泼在伞上,向周围滑下的雨水几乎成了道道雨幕,混着地上泥土,啪嗒响个不停。
“将军——”一个穿着蓑衣的将士从桐柏山上下来,来不及顾及脚下愈发厚重的泥块,朝白烬喊道:“堆积的山石已经清理开了,里面什么也没找到。”
林归才舒了口气,他正一手抱着白烬的剑,一边替他撑伞,在雨中站立多时,浸湿的鞋底仿佛是结了冰,他庆幸应如晦没给山石埋在下边。
白烬看着大雨面容凝重,他复杂的心里犹豫了会儿,道:“雨势太大,喊他们也都从山上下来,等雨停再做打算。”
“是——”那将士又踩着积泥往山上去了。
冬日的雨水寒冷砭骨,泥泞的山路崎岖难行,白烬实在不敢拿别人的性命开玩笑。
“小将军,下官来迟了。”雨声盖住了脚步声,周琮直接走到了白烬身后。
他身边有人给他打伞,便双手给白烬揖手行了个礼,周琮竟仿佛对一切都毫不知情似的,面色如常道:“还请将军莫要怪罪。”
白烬回想今日的事情,听到声音心底已然浮起了怒意,他转过身来,“周大人,你岂止是来迟了。”
天色渐晚,白烬的目光在昏暗的伞下看不太清,他的声音同往常一般清冷:“听闻周大人是从童慎那儿过来的,对衙门的事情,倒是毫不上心。”
寒风忽地就刮进了周琮的官袍里边,如同是根暗箭伤人猝不及防。
周琮像是冷得打了个颤,心底忽地浮起一种异样的悔意来,他今日恐怕是走错了哪步棋。
但周琮很快在寒风里定住了神,他在白烬面前依旧是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:“将军明察,今日下官集结了淮北的士绅在城西准备接待事宜,直到午后也没能等到将军的马车,是后来才听说了……童家的事情。”
“此事乃是下官被童当家的请到了家里,才知道了始末……”周琮叹了口气,“此事明明已经结案了,却出了如此大的纰漏,下官实在觉得无颜面见将军,以及……应大人,这才来迟了。”
“纰漏?”白烬的语气同大雨一般寒凉:“你的纰漏大抵是官商勾结露了陷,童子启假死脱罪不慎败露,你倒是有胆量,不等着我去抓你,倒是敢面色如常地走到我面前。”
“周琮,我不喜欢拐弯抹角。”白烬道:“你我立场大不一样,用不着花心思再来试探我,童子启知道的都已经说了,我现在并没有耐心和你虚与委蛇,你还有什么要说的,最好直接说与我听。”
周琮覆在一起的手猛然一顿,他从未在官场上遇到白烬这样的人,他几乎是毫无转圜地和他翻了脸,周琮缓缓将头抬了起来,那惶恐的表情从他脸上褪去,便是他万般筹谋的真面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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