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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日也招安,明日也招安!”武松站直了身体,挺拔如松,那股冷傲决绝的气势骤然爆发,竟丝毫不逊于鲁智深的狂猛,“只怕招到最后,招去的不是荣华富贵,而是兄弟们的项上人头!这凉了心的酒,不喝也罢!”
这一摔,如同一个信号!
聚义厅内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气氛,瞬间被点燃、引爆!
“说得好!”一声爆喝,如同晴空霹雳。只见赤发鬼刘唐猛地跳将起来,拔出腰刀,“哐当”一声砍在桌角上,木屑纷飞,“俺刘唐第一个不服招安!脑袋掉了碗大个疤,想让俺向那狗皇帝磕头,做梦!”
“俺阮小七也不服!”
“还有俺阮小二!”
“阮小五在此!”
石碣村的三阮兄弟几乎是同时发声,他们水性精熟,性格悍勇,本就对朝廷恨之入骨,此刻见武松、鲁智深带头,立刻站出来声援。
“嘿嘿,招安?招安了谁还给俺李逵酒喝?谁让俺杀贪官污吏?”黑旋风李逵瞪着怪眼,虽然脑子不太灵光,但他本能地觉得招安后就没现在快活了,况且他最听宋江的话,此刻见宋江脸色难看,又见鲁智深、武松这般凶悍,一时有些懵,抓着两把板斧,左右看看,瓮声瓮气道:“哥哥,这……这招安好像是不太好哇?”
他这话一出,更是让宋江的脸色黑了几分。
“铁牛休得胡言!”宋江厉声喝止李逵,胸口微微起伏,显然在极力压制怒火。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再次投向林冲,语气带着一种被背叛的痛心疾首:“林冲兄弟!你……你为何也……莫非你忘了,招安之后,或可请旨,查办高俅那厮,为你雪恨啊!”
他试图用高俅来打动林冲,这是他能想到的,原主林冲最大的软肋。
吴用也迅速调整心态,羽扇再次轻摇,接口道:“林教头,切莫因一时意气,误了自身大仇,也误了众兄弟前程啊。招安乃是正道,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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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道?”
林冲终于再次开口,打断了吴用的话。他缓缓抬起头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却仿佛有冰与火在交织燃烧。他并未直接回答宋江关于高俅的问题,而是向前踏出了一步。
仅仅一步,那原本汇聚在鲁智深和武松身上的磅礴气势,仿佛找到了核心,骤然向他收拢、凝聚。他站在那里,身形并不比鲁智深雄壮,气势也不如武松冷冽逼人,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风暴眼的中心。
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宋江,扫过吴用,扫过那些支持招安、面露不忿的头领,最后,落在了那些眼神闪烁、内心挣扎的头领身上。
“宋哥哥,吴学究,”他的声音平稳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洞穿人心的力量,“你们口口声声的‘正道’,就是让我们这些被逼上梁山的苦命人,再自己走回那吃人的牢笼里去吗?”
“你们许诺的‘前程’,就是用兄弟们的血,去染红他赵官家的丹墀,去满足蔡京、高俅、童贯那些奸贼的贪欲吗?”
“你们所说的‘忠义’,就是忠于那视百姓如草芥的昏君,义于那榨取民脂民膏的奸臣吗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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