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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抬起自己的手。这是一双布满冻疮和新旧伤痕的手,指甲缝里塞满黑泥,手腕纤细,胳膊瘦可见骨——绝不是他那双经过千锤百炼、能稳定操作精密仪器也能瞬间扭断敌人脖子的手。
剧烈的恐慌第一次攫住了这位曾经无所畏惧的兵王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势,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。
就在这时,栅栏门外传来粗鲁的脚步声和嘲弄的对话。
“妈的,这鬼天气,巡个鸟逻!”一个沙哑的声音抱怨道。
“少废话,赶紧看看里头那废物断气没?王头儿说了,要是死了就直接拖出去喂狼,省得占地方浪费粮食。”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回应。
吱呀——
粗糙的木栅栏门被推开,两个穿着脏兮兮皮袄、腰间挎着破旧腰刀的士兵走了进来。他们身材高大,满脸横肉,看着躺在地上的江辰,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啧,命还真硬,这样都没死?”沙哑嗓子的那个,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士兵啐了一口。
尖细声音的那个则用刀鞘毫不客气地捅了捅江辰的身子,“喂!没死就吱一声!撞柱装英雄,醒了继续装死狗?”
记忆碎片再次拼接——这两个人是他的“同袍”,刀疤脸叫刘三,另一个叫李狗蛋。而他们口中的“王头儿”,是管着他们这几个小卒的军头王麻子。原来的小卒江辰,就是因为不堪克扣饷银和日日欺凌,顶撞了王麻子几句,被毒打一顿后绝望地撞了柱子。
所以…他不是在医院,也不是在天堂或地狱。
他是真的死了,却又以一种科学无法解释的方式,在这个同样名叫江辰的可怜小卒身上…重活了过来。
穿越?重生?
荒谬感和巨大的失落感几乎将他淹没。他从云端跌落,从现代文明的巅峰,坠入了这个看似蛮荒落后的古代时空,成了一个命如草芥的最底层小卒。
“嘿,这废物眼神还挺愣?”李狗蛋注意到江辰的眼神,那眼神不再是往日里的麻木和畏惧,而是一种…他无法理解的深沉和死寂,让他莫名地有点发怍,随即化为恼羞成怒,“看来是没挨够打!”
他抬起脚,朝着江辰的腹部狠狠踹去!
若是从前,江辰有一万种方法让这只脚连同它的主人瞬间变成废料。
但现在,这具身体虚弱到了极点,反应速度慢得惊人。他勉强侧身,那沉重的靴底还是擦着他的肋骨划过,火辣辣的疼。
“还敢躲?”刘三也狞笑起来,上前一步,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扇向江辰的脸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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