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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靠着墙,喘了口气,左手悄悄摸了摸胸前布袋——里面还有五粒抗辐射番茄种,他没拿出来。也不能拿。
这时候给多了,是祸。
“今晚谁值第一班?”他问。
没人应声。
老周头抬起头:“我。”
“你年纪大了。”陈砾说。
“我睡得少。”老周头咧嘴,露出几颗黄牙,“而且,我看得清谁想偷东西。”
陈砾点点头:“行。半夜换岗,两人一组。谁擅离位置,或者碰这片土,就赶出去。”
“要是有人硬抢呢?”有人问。
陈砾看了他一眼,慢慢抽出军刀,插进身侧土里,刀刃入地三寸,稳稳立着。
“试试看。”他说。
夜幕渐渐压下来,风小了些。那株麦苗在微光中轻轻晃了一下,叶片泛着青绿,像不肯熄灭的火苗。
陈砾闭上眼,身体靠着墙,意识一点点往下沉。他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真正睡过,伤口灼痛,脑袋发木。
但他不敢睡死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忽然睁眼。
老周头正蹲在那片净土边上,手里拿着一片碎瓦,轻轻拨开表层沙土,盯着埋种的位置看。他动作极轻,像是怕惊醒什么。
陈砾没出声。
老周头看了一会儿,又把沙土盖回去,然后抬头,望向远处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