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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浑记得,那时的他可以整日无忧无虑地驰骋在雪山下,从不需要担心明天的到来,更不必做万人之上的天王。
能让他回到今日,还真是……天可怜见!
元浑捧着铜镜,左右端详了一番自己少年时的面孔,随后冲叱奴和善一笑:“这个时辰,我父兄可在朔云殿中议事?”
叱奴想了想,回答:“朔云殿中大概只有瀚海公,大单于今日一早就带着虎贲军去巫兰山狩猎了,大单于走之前,嘱咐瀚海公守好王庭。”
元浑一挑眉,回想起了些许十年前的片段。
当时父兄大破冠玉,并一举拿下了天氐要塞,回到王庭后,元儿烈余兴又起,第二日便带着手下禁卫往巫兰山去,狩猎高山雪狼了。
可就在元儿烈离开的第三天,天氐要塞爆发流民之乱,元六孤派元浑出征,没出五日,元浑就平息了这场不算严重的民变。
不过……除了这些,元浑还想起了一些其他的事。
比如,十年后的南闾丞相张恕,就是冠玉郡天氐镇人。
“主上?”叱奴觉得今早的元浑格外奇怪,不是在揽镜自顾,就是在低头沉思。
作为草原大单于最宠爱的王子,元浑向来肆意,他放浪不羁、潇洒风流,还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的“深沉”之态。
而元浑也意识到了不对劲,他大笑一声,学着十年前的自己一掌拍在了叱奴的肩上:“来,为我更衣,我要去朔云殿,见一见我的孤阿干。”
元浑的兄长元六孤是个面容白净、气质沉稳谦和、双腿微有残疾的年轻人。他母亲是中原女子,在分娩后由于血崩过世,因而元六孤先天不足,难以上马征战,来一副儒雅清朗的模样,跟元浑这一半流着如罗血、一半流着胡漠血的塞外少年截然不同。
此时的瀚海公,便一身沉静地坐在朔云殿上,听群臣百官上报自己随父出征时,如罗各部的大小事务。
元浑是从后殿溜进去的,他许久不做“少年人”,在王庭里溜达了半天,才找回从前轻快的步子。
站在长阶外,元浑先是掸了掸袖子,而后又捋了捋头发,这才叮叮当当地带着一身环佩摸进了后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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