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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远在列人县的慕容农,还不知晓邺城的这场闹剧,不过,就算知晓,现在的他,对此也不在意。
自永嘉南渡以来,河北先后在前赵、后赵、前燕、前秦治下,上层士族已经习惯了异族的统治,至于下层坞堡遍地。无论谁来统治,都是通过拉拢上层士族,变相让各地坞堡主缴纳钱粮赋税。
如今慕容垂需要与苻丕争霸河北,在双方分出胜负之前,北方汉人士族豪强,估摸着不会轻易站队。这不到百年时间,这些人已经经历了几次王朝的兴衰灭亡。
列人县城内,寒风卷过空旷的校场,扬起阵阵黄尘,吹动着士兵们单薄的衣甲,猎猎作响。
慕容农独立于临时充作帅府的县衙院中,身姿挺拔如松,目光却比这天气更冷。如今他的势力初成,他要的,不仅仅是一次成功的起事,更是一次足以让天下人,让父亲,让所有人,都记住“慕容农”这个名字的胜利。
“报——!”
一声拉长了尾音的呼喊,如同利箭撕裂了短暂的宁静。
一名斥候冲进院子,脸上满是烟尘与惊恐:
“将军!不好了!邺城……邺城发兵了!是石越!石越亲率一万步骑,正向列人杀来!先锋已不足百里!”
“轰——!”
这道军情如同惊雷,狠狠劈在了小小的县衙,也劈在了每一个听闻此讯的人心上。
原本在院外值守的卫兵,手猛地一抖,长矛差点脱手。衙内正在议事的张骧、刘大等将领瞬间冲了出来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。
“石……石越?”张骧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,他虽然久居列人县,但也听说过石越的大名,似乎有些恐惧。“不如我等即刻离开,前去投靠燕王。”
刘大此刻也骇然失色,拳头紧握,青筋暴起:“一万大军?我等兵马虽然不少,但仓促起兵,甲胄不全,如何能敌?”他看到慕容农脸色不善,连忙劝说。“不如修缮城墙,做守城的准备。”
慕容农不满的看着他们二人,到底没见过世面,未战先怯,如何能战。不过,这也没办法,若是身经百战的名将,又岂会来投靠他。
但是这世道,谁也不比谁差,只需几次胜仗,这些人建立起信心,也能成事。
至于慕容楷、慕容绍、赵秋等人,此刻想说些什么,但却被慕容农制止。当初收拢这些杂胡,为了安抚人心,也为了在军中建立绝对的权威,他并没有让他们几人在军中担任实职,而是担任参军这些虚职。
同样,在此关键时候,慕容农也需要自己花费力气来鼓舞张骧、刘大等人之心,慕容楷兄弟等人的支持,并无太大的用处。
“慌什么!”
一声断喝,如同虎啸山林,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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