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队伍沿着一条越发崎岖、明显偏离主要官道的山间小径前行。据王虎说,这是为了避开前方一处大规模的山体滑坡区而绕的路。四周的景色变得更加原始,参天古木遮天蔽日,藤蔓缠绕,鸟兽的鸣叫也更为频繁响亮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气息和淡淡的腐殖质味道。
林家人走在队伍中段。林实的蛇伤好了大半,只是手臂还留着一圈青紫,力气恢复了七八成。林崇山依旧虚弱,但已能自己拄着一根削制的木棍行走。赵氏被苏氏和林晚搀扶着,脸色依旧苍白,走得很慢。林坚和林朴一前一后护卫着家中的女眷和伤员。
这天下午,队伍穿过一片浓密的杉木林后,前方豁然开朗,是一片林间空地,边缘有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。王虎下令在此处休整片刻,取水,也让疲惫不堪的队伍喘口气。
林家人照例选了靠近溪流、但又不太近的一处相对干燥的空地休息。林坚放下行李,立刻拿起水囊和破瓦罐去溪边取水。林朴则习惯性地在周围十几步范围内巡查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树林深处。
林晚扶着赵氏靠着一棵大树坐下,自己也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膝盖。苏氏拿出仅剩的一点“流放疙瘩餐”(晾干的芋头片和野葱末),准备用瓦罐煮点热汤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!
“嗖!”一支尾部装饰着彩色羽毛的木杆箭矢,擦着林朴的耳边,深深钉入了他身旁的树干,箭尾犹自颤动!
“有埋伏!”林朴反应极快,一个翻滚躲到树后,同时厉声示警。
整个流放队伍顿时炸了锅!官兵们慌忙拔刀持弓,将犯人聚拢在一起,紧张地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。犯人们更是吓得面无人色,瑟瑟发抖地挤作一团。
林家人也瞬间绷紧了神经。林坚丢下瓦罐,抄起那把铁锄,挡在家人前方。林实也捡起一根粗木棍,站到林坚旁边。林崇山将苏氏和赵氏拉到自己身后,虽然病弱,但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鹰,扫视着前方的灌木丛。
只见前方约二十步外的灌木丛一阵晃动,五六个身影站了起来。他们身材不高,但异常精悍,皮肤黝黑,穿着简陋的、用兽皮和粗布拼接的衣物,头上缠着深色的布巾或戴着插有羽毛的皮帽。每人手中都持着弓箭或简陋的长矛,脸上涂抹着一些暗色的纹路,眼神警惕而充满敌意,紧紧地盯着突然闯入他们地盘的这群不速之客。
是当地的土着!看装束和使用的武器,很可能是彝人猎户。
语言不通,双方隔着空地紧张对峙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。
王虎身为押解官,此刻必须站出来。他高举双手,示意自己没有武器,用官话大声喊道:“我们是朝廷押解流犯的官兵!路过此地,取水休整,并无恶意!马上离开!”
对面的土着显然听不懂官话,见王虎动作,反而更加警惕,弓箭抬高了几分,瞄准了王虎。其中一个似乎是头领的壮年男子,用土语急促地说了几句什么,声音粗嘎,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。
王虎额头冒汗,他知道这些深山里的土着民风彪悍,不受官府管辖,真起了冲突,自己这边虽有武器,但人生地不熟,对方熟悉地形,又擅长山林作战,未必能讨得好。而且一旦交恶,后续路程更添变数。
林崇山眉头紧锁,他低声对王虎说:“王头领,莫要激化。他们应是此地的猎户,视我们为闯入者。试着用手势沟通,表明我们只是路过,取水即走。”
王虎点头,勉强压下火气,再次用手比划:指指自己,指指流放者,做出走路的手势,又指指溪流,做出喝水的动作,然后摆摆手,表示没有恶意,马上离开。
对面的土着头领看懂了部分,但警惕未减,手中的弓依旧半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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