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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风雪远行路与定州近流涌(第2页)

“勋儿!”舅父目眦欲裂!千钧一发之际,他爆发出惊人的速度!不是去挡枪托,而是猛地向前扑倒在地!同时,他按在柴刀柄上的手闪电般抽出!一道寒光带着破空之声,狠狠劈向独眼溃兵持枪的手腕!

“咔嚓!”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,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见!独眼溃兵的步枪脱手飞出,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!

“操!敢动手!毙了他们!”刀疤脸和其他溃兵又惊又怒,纷纷拉栓抬枪!

“快跑!”舅父嘶吼一声,抓起地上痛得打滚的独眼溃兵当作肉盾,狠狠推向刀疤脸等人,同时拉起地上的权世勋,一脚踹翻独轮车作为阻挡,拽着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破庙,一头扎进茫茫风雪之中!

身后传来混乱的叫骂声和零星的枪声!子弹“嗖嗖”地从身边飞过,打在冻土上溅起泥雪!舅父死死拉着权世勋,在风雪弥漫的荒野里亡命狂奔!权世勋只觉得肺像要炸开,冰冷的空气割着喉咙,但他不敢停,拼命迈动麻木的双腿,胸前的弹壳在剧烈的奔跑中疯狂跳动,仿佛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心脏!

不知跑了多久,直到身后的枪声和叫骂声彻底被风雪吞没,两人才筋疲力尽地扑倒在一片枯黄的芦苇荡里。舅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嘴角渗出血丝——刚才扑倒时撞到了石头。他顾不上自己,急切地检查权世勋:“勋儿!伤着没?”

权世勋剧烈地咳嗽着,摇了摇头,小脸惨白,眼中还残留着惊魂未定,但更多的是后怕和……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戾。他看着舅父嘴角的血,又摸了摸胸前那枚仿佛在发烫的弹壳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
独轮车丢了!干粮丢了!只剩身上这点东西和舅父褡裢里的一点应急口粮!前路更加凶险莫测。

“舅……”权世勋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异常狠绝,“我……我以后要弄把真枪!比他们的还好!谁再敢抢,我就崩了他!”

舅父看着外甥眼中那被血与火、屈辱与逃亡淬炼出的冰冷光芒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重重地拍了拍权世勋的肩膀,没有责备,只有沉痛和决然:“好!舅教你!等到了定州,安顿下来,舅想办法……给你弄把枪!走!只要还有口气,咱就得往南走!找你弟弟去!”

两人互相搀扶着,从冰冷的芦苇荡里爬起来,再次踉跄着走进漫天风雪之中。背影在苍茫的天地间,渺小而坚韧。

(二)定州白府,暗流涌动(1932年初春)

定州白府深宅,虽高墙深院,却也挡不住外界汹涌的暗流。九一八的阴影未散,“一二八”淞沪抗战的烽火又在南方点燃,全国震动。定州城内物价飞涨,谣言四起,人心浮动。

白映雪的书房(此时奶奶才十几岁便已获准参与部分家族核心事务)内,气氛凝重。她穿着深青色细布旗袍,外罩一件元宝襟薄绒开衫,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,眉头微蹙,正对着桌上一份密报沉思。密报是白家安插在天津的人传回的,上面写着:“日商‘三井洋行’、‘三菱会社’活动频繁,勾结本地买办,大肆低价收购粮棉、矿产、工厂,疑似为日军储备战略物资。”

“大小姐,”心腹管家王有禄垂手立在一旁,低声道,“咱们在保定的几家粮行和棉花栈,这几天也收到了日商的询价,开价很低,但口气很硬,暗示……若不卖,恐生事端。”

白映雪眼中寒光一闪:“强盗行径!趁火打劫!” 她放下密报,走到窗边,看着庭院中在寒风中摇曳的枯枝,“父亲那边怎么说?”

“老爷正和商会几位元老商议,想联合抵制,但又担心日商勾结官府施压,甚至动用武力……”王有禄忧心忡忡。

“抵制是必须的!”白映雪斩钉截铁,“但光靠道义和联合,恐怕不够。日人贪婪成性,又恃强凌弱。”她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智谋的光芒,“传我的话:一,立刻将保定、定州核心粮仓的粮食,秘密转运一部分到更隐蔽的乡下八角廊;二,联络与我们交好、有血性的本地青帮‘义字门’头目,许以重利,请他们暗中护卫我们的货栈和运输线,若遇日商或汉奸滋扰,可便宜行事;三,放出风声,就说白家存粮已被二十九军(西北军,当时在华北抗日声誉较好)征作军粮,谁敢动,就是资敌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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