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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装点,沈芙蕖摒弃了应时的桃花,而是选了几支苍劲的松枝和挺拔的青竹,插在素白瓷瓶中。松针的翠色与竹节的青碧相映成趣,暗合清廉正直的寓意。
沈芙蕖想,待到一个月后,长安芍药绽放,再取一些白色或青色重瓣芍药,那便算上别出心裁了。墙角沈芙蕖也没落下,搬上几盆薄荷,青翠的叶片散发着清凉香气,微风拂过,松竹轻摇,为这庄严的场所平添几分盎然生机。
至于菜品,沈芙蕖翻遍大理寺的旧档,又拉着周寺正细细询问,总算摸清了每位赴宴大人的口味忌讳。待菜单初定,她特意请周寺正前来试菜。
“今天咱们只试前菜。前菜四品冷盘开胃,取四平八稳之意。”沈芙蕖揭开食盒,香气顿时盈满膳房。
“第一道琥珀核桃,听说刑部尚书牙口不好,特意做得酥脆。”蜂蜜慢熬至金黄酥脆,和小火炒过的山核桃裹在一起,外头再撒一层黑芝麻增香。
周寺正捏起一颗,咬下去“咔嚓”一声,眼睛一亮:“酥而不硬,甜而不腻,真好吃!”
第二道是醋芹拌蛰丝,海蜇切得细如发丝,拌上嫩芹梗,淋上陈醋和茱萸油。
周寺正夹了一筷子,酸辣直冲鼻腔,呛得他连咳两声,却忍不住又夹了一筷:“够劲儿!御史台那位就爱这口,他那份可以再多加一勺醋。”
第三道是糟鹅掌,鹅掌去骨,用十年花雕酒糟腌渍,入口软糯弹牙。周寺正嚼了两下,什么也没说,把剩下的全吃了。
最后一道是蜜渍金桔,小金桔挖空填蜜,晶莹剔透。周寺正含了一颗,甜润沁喉,忍不住又拿了一颗:“司业大人痰症重,这道润喉正好。”
试菜完毕,周寺正怔怔地望着眼前精致的四道前菜,手中的筷子悬在半空,竟一时忘了落下。他缓缓放下筷子,突然一拍桌子,震得碗碟轻响。
“妙啊!”他猛地站起身,眼睛亮得惊人,忍不住绕着食案转了一圈,像是要把每道菜都刻进眼里似的。最后停在沈芙蕖面前,双手抱拳,深深作了一揖:“沈娘子啊沈娘子!”
他直起身时,眼角竟有些湿润,声音都微微发颤:“我周某人在大理寺当差十五年,见过多少御厨名家,可像你这般——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菜,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,“既懂规矩,又知人情,还能把每道菜都做得这般用心的,真是头一回见!”
他仰头长叹一声,像是要把这些天的郁结都吐出来似的:“沈娘子,这春宴要是办成了,我周某人往后在衙门里,可算是能挺直腰杆做人了!”
沈芙蕖虽然得意,却不自傲,含着笑说:“周大人满意还不行,还得陆大人点头呐。”
周寺正摆摆手:“陆大人的舌头是个没味的,且他向来不理会与案子无关之事。不过,等菜单全部拟好,照例还是要拿给他过目。”
周寺正走后,沈芙蕖暂松了一口气。可改造厨房的老弱病残,又是一件难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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