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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,深得像一碗熬过了头的黑芝麻糊,稠得化不开。
秦家峪彻底睡熟了,连狗都懒得再叫唤。
只有村西头那片刚齐了人高的苞米地里,还醒着。
“哥,那孙zei……真能来?”
一个叫周铁栓的年轻后生,是大哥周山出了五服的堂弟,他压低了声音,跟猫似的,话里带着点不确定。
大哥周山没言语,只是蹲在垄沟里,宽厚的后背像一堵墙,手里攥着根卸下来的车把式,那玩意儿沉,抡起来能把狼的脑浆子都给砸出来。
他那双在黑夜里依旧有神的眼睛,死死盯着不远处知青点那唯一亮着灯的窗户。
小六说了,那姓许的城里青皮,今天跌了天大的份儿,那口气他咽不下去。
这种人,你越是打他脸,他越是觉得自个儿有理,非得找补回来不可。
他不敢动周家,那全村唯一能让他找补场子、顺带还能占点便宜的,就只剩下那个单身住着的城里女娃了。
周山不懂什么大道理,但他信他家小六。
小六那脑子,比村东头老会计的算盘珠子都精。
他说耗子会来偷油,那耗子就绝不会去啃窝头。
“都给老子把嘴闭严实了。”
周山终于开了口,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从胸膛里闷出来的。
“待会儿听我信儿,谁要是先冒头,惊了兔子,别怪老子手里的家伙不认人。”
几个跟着来的后生,瞬间噤若寒蝉,一个个把手里的家伙捏得更紧了。
……
知青点,那间被临时收拾出来的屋子里。
娄小娥躺在铺着新炕席的土炕上,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