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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阳如血,将那乱石嶙峋的死胡同拉出几道长短不一的暗影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此番反攻本是一路势如破竹,林川仗着元婴初期的浑厚灵压,领着众女直捣贼巢。孰料方才行至这城郊窄巷,四周原本稀薄的雾气竟毫无征兆地凝结,化作无数漆黑的丝缕,将前路与归途生生截断。
那雾气深处,先是传来一阵金铁交击的铮鸣,紧接着,一抹凄厉的残月异象竟在白日里破空而出。月轮边缘锯齿横生,每旋转一圈,便有一道邪祟之气降下。
“桀桀,天命灵根的味道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阴恻恻的笑声中,虚空如水面般荡起涟漪。一名身披暗紫色长袍的男子缓步踏出,他周身并无实体,半虚半实的体态透着一股诡异的压迫感,尤其是那双毫无瞳孔的魔眼,正死死盯着林川——正是那“残月天魔”的一具分身。
而在另一侧的废墟之上,一名身着玄黑劲装、心口绣着一柄断裂小剑的阴鸷男子也悄然现身。他手持一柄散发着冷冽邪气的长剑,眼神阴冷得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——那是邪剑族的护法。
两股足以扭曲空间的灵压交织在一起,化作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,将林川一行人死死锁在这方寸之地。
林川拄着镇渊剑,半跪在布满裂痕的青石板上,剧烈地喘息着。他身上那件藏青锦缎长袍已有多处破损,衣摆处的暗金阳纹因主人的灵力紊乱而忽明忽暗。在他身后,苏小小面色惨白,紧紧拽着他破碎的袖口,那一身原本素净的青云宗服饰此刻沾满了尘土。吴忆雯和月清荷并肩而立,两人指尖灵光微弱,月清荷清冷的面容上掠过一抹决然,淡绿纱质交领裙随风轻轻摆动,露出其间若隐若现的蕾丝网眼纱袜。而那落月城的执掌者月琉璃,虽仍维持着清冷孤傲的姿态,但她那双黑绸面蕾丝边长筒袜包裹的纤足,也因过度透支灵力而轻微颤抖。
在他们对面,两道恐怖的身影切断了唯一的生路。
“这就是你们的终点。”邪剑族护法的声音嘶哑,像是锈铁摩擦,“天命灵根,终究不过是黄土一抔。”
“废柴小鬼,你还要在那儿赖到什么时候?”一个透着倨傲与毒舌的声音在林川脑海中炸响。
那是剑灵。此刻她虽未现身,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上位者气息,却穿透了剑身,在林川的识海中激荡。
“闭嘴……”林川咬着牙,眼中那抹淡金色的灵瞳变得灼热而疯狂。他能感受到背部那淡金阳纹图腾正在疯狂地汲取天地间残存的灵气,每一次跳动都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。
就在这生死边缘,一阵尖锐的嗡鸣声贯穿了他的天灵盖。林川的视线陡然模糊,周遭的喊杀声瞬间远去,眼前的景物如同褪色的画卷,被一片阴冷、死寂的灰白取而代之。
那是叁百年前的碎片,在一片坍塌的废墟中苏醒。
画面中的少年,身形单薄得像一张随风飘摇的纸,穿着被血水浸透的粗布衣衫。他跪在泥泞的废土之上,怀里死死抱着一堆早已看不清轮廓的血肉。那是他年幼的弟弟,片刻前还牵着他的衣角喊着“哥哥”,此刻却因那场突如其来的宗门征伐,碎裂成了无法拼接的冰冷。
少年的指缝里挤满了黑红的泥土与碎骨,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唯有两行深红的血泪从眼角滑落,在那张脏兮兮的脸上冲刷出惊心动魄的恨意。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,皆是昔日同村的乡亲,那些曾经温暖的笑脸如今只剩下残缺的躯干,在焦黑的土地上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恶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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