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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脑又是一阵昏黑,关匡愚觉得这段时间的病真是白养了,不自觉低声喃喃,“不成,不成。”
依照律法,死刑案件在最终行刑前会经过有关法司判决、大理寺覆审以及行刑前奏请皇上批朱这多个流程。
这个案子最初是由崇德县审理后移交嘉善府,而后向浙江省提刑司递文审查,在地方审理完毕后移交刑部,有司批答后或打回地方,或准予后发往大理寺覆审。如今这个嫌犯已经要在法场行刑,便是得到了皇上的批朱,已经板上钉钉的死刑案件了。
若是现在说这是一起冤案,那审理此案的地方官和朝廷法司都有罪责,且事发于浙江省,更是近些年来内阁争议颇多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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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浙江出了这样的一件冤案,又赶上了今年年初才任职一年半的浙江巡抚韩成康托病请辞这件事,久经风霜的关匡愚察觉到了几分砭骨的寒冷。
陆云袖立刻上前扶住脸色发青,摇摇欲坠的老师,“老师,您养病在家,大理寺的事都由师兄主持,如今尚未行刑,便有可挽回的余地。”
已经六十三的关匡愚颤颤巍巍跌坐在了圈椅里,大喘了几口气,冷汗浸湿了后背,思过一瞬,便道:“我马上让你师兄去法场,知微,你莫去。”
闻言,陆云袖立刻拒绝,眼神清冷而坚定,“必须我去,您知道,师兄他不会这样做。”
陆云袖对事坚决且有自己的态度,她会这样关匡愚并不意外。他原想着这个案子本就与陆云袖无关,让经手过此案的任平江去合情合理。
可若不是陆云袖,便不会有人愿意去。
关匡愚立即站起来,也顾不得什么了,“为师立刻进宫面圣,你若想好便立刻去。”
这句话背后没有明说的是关匡愚对陆云袖做这件大事的兜底。陆云袖感激过后又觉不妥,“老师您养病在家已有半年,不问政事,安心养病,不……”
陆云袖话还没说完,就被关匡愚挥手打断,“快去,你自己也是刑官出身,莫误了时辰。”
***
疾步走出兴化寺街的陆云袖虽满头大汗,但脑海里的思绪冷静而清晰,本欲借马前往赶往法场,却在转头的一瞬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陆姐,你走那么快作甚?”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与同伴打马而来。
只见封竹西头戴乌纱折角上巾,身着赤色盘领窄袖袍,腰系玉带,脚踩皂皮铜钱靴,立于马上。而一旁同骑马的男子一袭宝蓝襕衫,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。
陆云袖本匆匆一瞥封竹西身旁的男子,却在看到他侧脸的一瞬眸中闪过几分诧异,等到两人下马走来,她不动声色地收起了隐晦的打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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