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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霖见他兴致不高,也知道这里的缘故,因伸手拍了怕他的肩膀,且道:“人事便是如此,浮沉不定,哪里能做得准的!我另有一件事,也须说与你听。”
宝玉转头看向他。
江霖道:“前儿我们打下了郧西,我想着,这已是楚地,多半与贵府赦公一行相近,便送了书信请托,使人打听,谁知竟有了消息!”
一听这话,宝玉的神色也震动起来,忙拉住江霖,连声询问。
江霖道:“却也打听到了消息,只是不大好,如今也不敢回禀政公,只得说与你听赦公年事已高,一路山高路险,中途而崩。因有银钱人情打点,他们便暂停了下来,且匆匆停尸庙中,原打量着后面再好生埋葬。谁知后面大夫人、珍大爷也熬不住,竟也亡故。如此一拖二拖的,竟未曾到了地方,便听说大厦倾颓……因此,那拿送的官兵便抢了银钱,一哄而散,独留下贵府二奶奶、小蓉大爷保全了性命。”
这一通话,说得贾宝玉眼泪都落了下来。
他虽不甚敬重贾赦、邢夫人、贾珍,连着那些事也深意为耻,可那终究是极亲近的堂亲,素来待他也用心。如今人一旦去了,不免将素日之恶去了大半,又想起旧年小时,三人的好处来,又将及旧年自家种种旧事,如何能不伤感!
江霖见着,也有些感慨,不免又多劝了几句:“宝兄弟,这事虽大不幸,可终究贵府二奶奶、小蓉大爷,竟还能保全性命。我早前也算请托明白,怕是这一二月,那两位便能回来。这一应的事,却须料理起来了。”
首先便是禀告贾政等人,其次又有贾赦等人的尸身安葬等等,如今局势不稳,怕是一二年也未必能料理停当的。偏如今已是洒扫贾府房舍,盘算卖一些房舍地方,又要预备宝黛婚事,紫鹃嫁妆等等,早已忙得人仰马翻的。
这些个事,黛玉虽有心,终究身子单弱,力所不及,又多半是外头的事,着实帮不得什么,何况她这里,也是大大小小许多事体。
宝玉虽伤心,经了前面的事,也明白这些道理,当即拭泪点头,又道:“我先与三妹妹商议了,后头再请大嫂子他们来,大家商议个章程出来,后面再据此行事。”
这终究是贾家的事,江霖自没有插手的道理,只提点了一句:“令妹身怀有孕,却须宝兄弟多担待了。”
宝玉沉默应下。
江霖也知这里的事不小,不肯多逗留,当即辞了去。
宝玉将他送到门外,又命长随相送,自己方匆匆回去,预备自己先细想明白,后面方好施为。
江霖从这里出来,才走了小半路,就见紫鹃从一侧走了出来,手中提着一个食盒,见着他,不由停住了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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