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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胤朝北疆的深秋裹挟着刺骨寒意,朔风如同千万把钢刀,卷着沙砾无情地拍打着镇北军的营帐。牛皮帐篷在狂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,远处传来的狼嚎声更添几分肃杀。楚临风倚着中军帐的立柱,染血的长枪斜斜撑在地上,暗红的血珠顺着枪杆缓缓滴落,在青石板上凝结成暗褐色的硬块。铠甲缝隙间渗出的鲜血早已干涸,左肩处的箭簇穿透锁子甲,深深没入皮肉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如毒蛇噬咬般的剧痛。
然而,比这伤痛更令他心悸的,是三日前那场突袭。暗阁刺客的弯刀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,刀柄上赫然刻着皇室图腾。楚临风的指节捏得发白,他很清楚,这绝不是简单的刺杀——有人想让他永远闭嘴,而这个人,很可能就在朝堂之上。
"将军!姜姑娘到了!"副将的声音穿透帐帘,带着几分欣喜与焦急。楚临风强撑着起身,却因动作过猛扯动伤口,闷哼一声跌回榻上。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,他咬紧牙关,不让自己发出更多声响。
姜暖掀开厚重的兽皮帘幕,寒风裹挟着她发间的野菊香扑面而来。她身着一袭素白衣裙,竹篓里灵泉浸润的药材还挂着晨露,在昏暗的营帐里泛着柔和的微光。看到楚临风狼狈的模样,她的眉头紧紧皱起:"怎么伤成这样?"
快步上前,姜暖的指尖刚触到他滚烫的皮肤,手腕上的桃花胎记突然发烫。楚临风伤口周围泛着诡异的青黑色,伤口深处隐约可见细小的黑丝如活物般游走——正是暗阁独有的"噬魂箭毒"。这种毒见血封喉,会顺着血脉侵蚀心脉,寻常解药不仅无效,反而会加速毒素蔓延。
她转头看向随她一同前来的苏玉瑾,后者的脸色凝重如铁,手中的银针微微发颤:"这毒已侵入心脉,普通解药只会加速毒素蔓延。必须用最珍稀的药材,配合灵泉,才有一线生机。"
楚临风突然抓住姜暖的手腕,掌心的薄茧磨得她生疼。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挣扎:"姑娘...在京中时,我曾见过与这箭簇相似的兵器..."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,血沫溅在姜暖的衣袖上,"在...在太子的私库里..."
话音未落,帐外突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气势汹汹。副将神色慌张地闯入,脸色苍白如纸:"报!太子派来的'慰问使'已到营外!"
姜暖与苏玉瑾对视一眼,眼中均闪过警惕。来不及多想,二人迅速将楚临风的伤口重新包扎。当灵泉浸透的纱布贴上皮肤的瞬间,楚临风发出压抑的闷哼。这不是疼痛,而是如万蚁噬心般的奇痒,仿佛有无数小虫子在血管里钻动。
"忍住!"姜暖按住他挣扎的肩膀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"灵泉正在中和毒素,但会激发你体内的旧伤。"她的话音未落,楚临风的后背突然浮现出狰狞的鞭痕。那是多年前,他替皇帝挡下刺客的铁鞭留下的印记,此刻竟随着毒素翻涌重新裂开,鲜血顺着脊梁缓缓流下。
营帐的门被猛地推开,太子的贴身太监尖着嗓子笑道:"楚将军这是怎么了?陛下听闻将军受伤,特命咱家送来'良药'!"他挥了挥手,身后的侍从抬着檀木食盒上前,打开后,里面躺着三颗漆黑如墨的药丸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。
苏玉瑾嗅了嗅,脸色骤变:"这分明是催发毒素的'断魂丹'!若服下,不出半个时辰,将军便会毒发身亡!"
楚临风猛地起身,牵动伤口喷出一口鲜血。他强撑着站在姜暖身前,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:"告诉太子,楚某的命...还轮不到他操心!"然而,话音未落,他突然眼前一黑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。
姜暖慌忙扶住他,心中大急。灵泉不受控制地从指尖涌出,顺着伤口涌入楚临风体内。诡异的一幕发生了——那些游走的黑丝开始蜷缩,而楚临风心口处,竟浮现出与姜暖胎记相似的微光。但很快,楚临风开始剧烈抽搐,他的身体在排斥灵泉!
"不好!他的身体在排斥灵泉!"苏玉瑾连忙掏出银针,准备施针缓解。却见姜暖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,将带着神农血脉的血滴入灵泉。鲜血与灵泉融合,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楚临风体内。终于,他紧皱的眉头舒展,陷入了沉睡,却仍死死攥着姜暖的衣角,仿佛那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依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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