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摸着黑下了山,进了平城的小庄,或是叫庄安,遇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。轿车在他面前停下,车里坐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,他像是才从外面回来,车子后头还跟着一群持枪的卫兵。
“孙大帅。”庄安见避不过,就站定了和他打招呼。
“怎么这个时候从城外回来了?”
“去烧了点纸钱。”
坐在车里的男人捏了捏袖口,整齐后梳的头发,露出他饱满的额头和轮廓分明的五官。他看了庄安一会,“小庄,今晚去我府上唱戏的事,可别忘了。”
入戏【中】
化好妆的庄安,是比女人更要娇媚上几分的男人,他抬腿从车上跨下来,披在身上的外套,因为他这个弯腰的姿势往下滑了一些,戏园子里打杂的小学徒,伸手帮他往上拉了一下。
庄安说了句“不用”,便伸手将披在肩膀上的外套脱了下来,递给小学徒带回去了。
面前的大厅里亮堂堂的,里面放着轻慢舒缓的西洋乐。庄安走进去,见客厅里坐着两个旗袍的女人,手上捏着细细的烟枪,翘起的两条腿叠在一起,露出一线雪白滑腻的肌肤。
庄安走进去时,她们挑着眼看了他一眼,没做声,还是那个把他从戏园子里接来的男人,跟庄安说,“大帅有些事,你先等着。”
话音未落,几人头顶就传来一道笑音,“谁敢让小庄等着了?”
庄安抬起头,见孙大帅从楼梯上走了下来。
孙大帅本名孙清朗,萧萧肃肃的名字,人也生的正派清朗。庄安只听说他是黄埔军校里毕业的高材生,出来打了两年仗,就高升至此。官越做越大,敢直呼他名字的人就越来越少,到现在,旁人叫他,都是大帅大帅的叫。
孙清朗穿着锃亮的军靴,腰上还有个装手枪的套子,他下了楼梯,跟庄安说了几句,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。那两个抽着烟枪的女人,一左一右被他揽在臂膀中。
“去,给我吧唱片换了。”孙清朗手指动了动,说完了,才想到庄安还站在这,所以问了他一句,“小庄今儿唱哪段戏啊?”
“孙大帅听什么,我就唱什么。”庄安说。
孙清朗听了,笑了声,“行。上回去给你捧场,去晚了,就听了下半场的长生殿,今天你过来,就把上半场唱了吧。”
庄安应了一声,抖了抖衣袖,袖口散开,露出他里面纤细的一截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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