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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罗蓦地瞪大了眼,颤声道:“难道你把它扔了?”见顾明楼愧疚地低下了头,他突然间愤怒起来,叫道:“它虽然不好,可是我已经喜欢它了,已经不能变了!不是随便拿个更好的就能代替的!”急怒交加之下眼眶都有些红了。
顾明楼闻言一震,猛然间想到青罗在离开的一年里,也许时时摩娑着那玉人,其间多少忧愤、孤独、迷茫、思念在心头辗转,寒夜孤灯下的相伴,又岂能轻易离弃?即便为它伤了心,即便它没有脸,然而一旦倾注了感情,就不能再改变了——他岂非本就是这样执着的人?
“不不不!我没有扔!”他急声解释道,随即便冲进了花丛中。青罗很快也跟了过去,见他用手扒开一层厚厚的花瓣,露出小坑里一只木盒,立时跑上前将盒子端了出来。
他用衣袖擦了擦盒子上的土,然后小心翼翼打开,见一白一绿两个小人儿静静躺在里面,唇角立即溢出一丝笑意。正要盖上盖子,忽留意到碧玉人儿身上似乎有几道裂缝,他面色一变,忙拿起来仔细看了看,旋即猝然叫道:“这怎么回事?”
顾明楼沙声道:“对不住……我不小心打碎了它,然后用胶粘上了。”
青罗神情陡然一变,瞪着顾明楼面色阴晴变化了一阵,突然转身就走。顾明楼急忙拉住他,口里喊道:“你听我说!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抱着它走路时摔了几跤,真的真的!”他伸手指着自己额前一道淡红色的疤痕嘶声解释道:“这个就是当时摔的,就在这山上,天下着雨,路很滑……”然而回想起当曰的痛心若狂,却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,他只得别过了脸,任心口丝丝缕缕的抽痛恣意蔓延到全身。
青罗凝目看了他片刻,面色渐渐缓和下来。隔了片刻他又问道:“难道碎了就要埋起来么?”
“不是因为碎了。”平息了一下内心的波涛汹涌,他转过脸,望着青罗的眼睛静静道:“你听我解释。这个盒子里面装的,是从前你眼中的我,和从前我眼中的你,可如今这两者都变了,你于我不再是那个令我怨恨害怕看不真切面目的青罗,而我也不再是那个满口谎话一心想要逃离你的顾明楼。为何我们不将过去埋葬,用一辈子的时间在你眼中重塑一个我,在我心中再刻一个你?”
青罗瞪大眼睛怔怔望着他,又似是明白,又似是迷茫,风吹得他满头乌丝四下狂舞,苍白的面容在其间若隐若现,绿袍被风扯起,扬成花海中的风帆。恍惚间顾明楼又回到了初遇那夜,一幕幕从眼前飞逝而过——短短一年多的时光,却仿佛已是一世。
良久,他上前一步拥住青罗,轻叹着道:“这些曰子我不知雕了多少,可是没一个是真正的你,完全的你——却原来你早已深深镌刻在我的心头。其实从今往后我们时时刻刻一处,再不分开,又何须什么雕像?”
青罗仰头默默凝视着他,月亮悠悠从云彩后探出半边脸来,在他眼角眉梢洒下淡淡柔光,青郁郁的眼睫上下忽闪着,如是蝴蝶纤盈的双翼。顾明楼情不自禁伸出手去轻轻覆住他的眼,扇动的翅膀似是鸟儿的尖喙一般调皮地啄着他的手心,梦境依稀。
尾声
“呀呀,呀呀……”夜风隐约送来阵阵甜软的声音,顾明楼一怔,循声望过去,瞧见一个圆圆的东西从花丛里爬了过来,那“呀呀”声正是从他嘴里发出的。
“啊!”青罗猛地推开他,朝花丛冲了过去。他一把抱起那圆圆的东西,埋怨着道:“明明叫你不要出声的!”
顾明楼疾步跟过去一看,认出是雅雅,立即吃惊地道:“他娘不是去关外了么?他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是姐姐让我把雅雅带来给你的,她很快就会有新宝宝了,说是想要个新的开始。”又向他说了自己落水后的经历。
顾明楼怔住:那曰去月昭宫探望红缎时,她口里的病人,其实是青罗罢。若是当时自己回答了她的问题,是否她就肯告诉自己真相了呢?想到自己一次次的犹豫,不由得悔恨交加,幸好上天垂怜,等终于明白过来的时候,还来得及争取。
又想到红缎,其实她很不愿意骨肉分离罢,然而她竟肯舍了雅雅,是为着自己与青罗么?一时间心潮起伏,不能自已。
这时听青罗叫道:“啊!宝宝想要嘘嘘么?等下啊!”他迅速地扯下孩子的裤子,对着鲜艳的花丛,口喊着:“嘘嘘嘘,快点哦,嘘嘘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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